“我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钉在墙上，迎着光才刻下勋章……”这是陕派文化大剧《主角》中让人印象深刻的歌词，唱的正是剧中秦腔名伶“忆秦娥”的人生。剧中的她，从放羊娃成长为戏曲名家，一步步站到舞台中央，让那一声声苍凉醇厚的秦腔唱进观众心里。
秦腔，这一发源于陕甘一带的古老剧种，以高亢激昂的唱腔闻名于世。不过，这门传统艺术也曾面临传承困境。如何让秦腔薪火相传？近日，科技日报记者走进西安，在戏台之间探寻答案。
让秦腔“活”在百姓日子里
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西安天天有秦腔”惠民演出已经坚持18年，累计演出超4500场。这个剧场从不冷清，不仅老戏迷提前占座，年轻人也越来越多。
在陕西，秦腔就“活”在老百姓的日子里。但若想让这门艺术长久延续，仅靠民间热爱远远不够。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李梅坦言，当地26个地方戏曲剧种里，发展良好的仅有7个，不少剧团存在缺人才、缺剧目、缺资源等问题。
为了破解传承难题，当地从政策层面发力：2023年起，西安增设秦腔院团改革发展补助资金，每年拿出2550万元补助秦腔院团；2025年，区县院团补助由550万元提高到900万元。省级层面，《陕西省秦腔艺术保护传承发展条例》为戏曲传承提供法治保障。
人才是秦腔传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资源。2025年6月，西安戏剧学院获批设立，填补了西部戏剧高等教育空白。
早在西安戏剧学院落地之前，西安演艺集团率先布局青年戏剧人才培养，为行业“育苗储才”。2017年，他们与西安市艺术学校合作开办首届秦腔委培班，从全国各地招了120名“00后”孩子，学费食宿全包。“我们的培育体系里既保留了唱念做打传统训练，又加了戏剧理论、舞台技术课程。”西安演艺集团副总经理、西安易俗社社长惠敏莉介绍，到2023年首届学员毕业时，10人拿了省级以上奖项。如今，老中青少四代演员同台献艺，已然成为这里的常态。
2025年7月，根据经典电影改编的秦腔《红河谷》首演获得成功。“一些年轻观众反馈，秦腔版《红河谷》非常震撼、动人，看到了传统戏曲‘破圈’的希望。”李梅说。
百年前，鲁迅为西安易俗社题赠“古调独弹”四字。如何让“古调”奏出新声？多位戏曲从业者表示，要想守住“戏比天大”的根，得让“古调”唱进更多人的心里。
“很多人以为陕西的剧种只有秦腔，而特色‘就是吼’。”李梅说，“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领略碗碗腔的缠绵悱恻、眉户的轻快热烈、汉调桄桄的一唱三叹。”为了让更多人了解陕西戏曲的多样魅力，她带领团队对接基层稀有剧种院团，开展全方位帮扶。去年9月，李梅以稀有剧种推介人身份，带领多名青年演员用各具特色的声腔联袂演绎《大登殿》。
如今，陕西戏曲正以多元形式不断迸发、延续。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全年线上直播70余场、惠及观众超60万人次，还抢救性地采集并留存了70多位老艺术家的珍贵资料。李梅介绍，该院正全力打造以“劈山救母”为蓝本的秦腔神话剧《沉香》，将舞台艺术与华山自然人文景观创新结合，打造沉浸式文旅体验项目。此外，该院从经典剧目《西游记》中抽取两折，打造成文旅融合的驻场演出，深受游客欢迎。
2024年，西安三意社将“看家戏”《火焰驹》改编为竖屏微短剧。原版3小时舞台剧浓缩为20段精华唱段，每段40秒左右。上线首日，该剧网络热度值突破1300万。今年春节，该社还推出国内首部秦腔AI贺岁微短剧《长安灶君·马上有戏》，该剧上线后迅速刷屏，大量年轻网友留言：“因为这部短剧，第一次听完了整段秦腔”。
在西安易俗社，前沿探索也正在展开。惠敏莉带领团队推出了全国首部3D秦腔电影《三滴血》，随后又制作了4K数字电影和动画片，让经典剧目走出剧场。今年初，她携秦腔亮相游戏大赏，一嗓《望西都》与热门游戏《燕云十六声》碰撞出奇妙的火花。该社还推出虚拟形象，单场直播吸引超百万人同时在线观看。
“戏曲传承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既要在流动中沉淀底蕴，也要不断汇聚新的支流。”李梅表示，“只有这样，这条河才能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