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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省份上百家A级景区被摘牌,40亿砸出的5A招牌为何沦为“僵尸资产”

岱山湖旅游景区停业两年,线上差评最早可追溯至2020年,那块4A招牌却一直挂到今年9月才被摘下。同样的剧本正在全国上演。近日,安徽一次性取消6家4A级景区资质,内蒙古紧随其后处置12家,海南、广西、江西接连出手。这不是突击检查,而是一场针对“僵尸景区”的存量清退。

希鸥网观察到,据不完全统计,今年以来全国至少22个省份的100多家A级景区被摘牌或降级,甘肃以超20个居首,新疆、山东紧随其后。2019至2025年间,全国A级景区从12402家增至16994家,年接待游客增长超10亿人次,但单个景区年均收入从4064.6万元跌至3262.9万元,减少超800万元。

这组数据的反差指向一个残酷现实:景区数量在膨胀,单体创收能力却在萎缩。2024年全国A级景区16541家,全年摘牌加降级仅229家,淘汰率1.38%。低淘汰率意味着大量“有名无实”的景区长期占据评级资源,拉低整个A级品牌含金量。安徽怀宁县孔雀东南飞景区甚至存在上报数据造假,连虚假信息都敢往上报,说明日常监管已形同虚设。

从商业模式看,A级景区评级本质上是一套“牌照经济”。地方文旅部门将评级视为考核指标,景区运营方将牌子视为门票涨价的通行证。湖北襄阳对新评5A奖励400万元,云南昭通砸40亿元打造滇东北首个5A景区。重奖之下,申报阶段的投入远超运营阶段的维护预算。拿到牌子后,导览模糊、步道破损、应急虚设等问题便无人问津,因为维持牌子比申请牌子便宜得多。

景区运营的供应链逻辑与制造业截然相反。制造企业扩产会摊薄成本,景区扩容却会稀释体验。当一个4A景区年接待量固定,周边同类竞品不断涌现时,票价和二次消费都难提升。更关键的是,大量景区由地方城投或国资平台持有,资产被司法处置、运营方缺位的情况并不鲜见。小南京乡村旅游景区2015年获评4A,名义运营主体2017年才成立,运营方还没出现,牌子怎么挂上的,答案在评级流程的弹性里。

希鸥网认为,这场摘牌潮的利益格局已经清晰:地方文旅部门主动申请退出,是在做“减法”腾出监管精力和政策资源;真正受损的是那些靠牌子吃饭却无实际运营能力的“壳景区”及其背后的地方债务平台。获益方则是具备内容运营能力的文旅企业和愿意做深体验的精品项目。安徽同步推出“百景提升”和“皖美宝藏小城”,说明地方政府的算盘是“以退为进”,把存量出清和增量培育放在同一盘棋里。

对文旅创业者而言,这场洗牌给出的第一课是模式转型:从“卖门票”转向“卖结果”。游客不再为一块4A牌子买单,他们买的是可感知的体验闭环。把门票经济拆解为场景消费、内容消费和服务消费,让游客每一笔支出都能对应具体感受,这是从“牌照红利”切换到“运营红利”的关键动作。谁先完成这个切换,谁就能接住被摘牌景区释放出的客流和资源。

第二课关于路径选择。文旅项目的数字化升级有两条路:在原有景区硬件上叠加智慧导览和在线票务,风险低但天花板明显;从零用数据重构游客动线和消费触点,风险高但增长曲线陡峭。大多数地方文旅集团应走前一条路保现金流,同时孵化一个独立团队做后者的试验田。两条路的团队基因、考核周期和估值逻辑完全不同,混在一起做必然互相拖累。

第三课是数据资产的优先级。传统景区管理依赖几年一次的复核和年度百分比抽检,响应严重滞后。把客流、消费、投诉、安全巡检等数据实时接入预警系统,让退出机制从“事后摘牌”转为“动态预警”,这本身就是一个创业切口。景区不再需要一锤子买卖的评级顾问,而需要持续迭代运营模型的数据服务商。谁能帮景区把“名存实亡”变成“名实相符”,谁就抓住了这轮洗牌中最实在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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