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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不做药,字节拆出15亿美元公司,科技巨头为何集体涌入这个0.1%成功率的赌局

华为制药军团总裁樊杰在第十一届医药创新与投资大会上公开喊话:“华为不做药,也不做管线。”这句话扔出来的时间点很微妙——2025年12月华为刚成立制药军团,外界以为这家通信巨头要下场造药,结果它把自己定位成“医药行业AI的赋能者”。同一时间,OpenAI、Anthropic、字节、英伟达都在用不同姿势挤进制药赛道。

希鸥网观察到,这轮跨界布局的密度前所未有:Anthropic以4亿美元收购不到10人的AI生物技术公司Coefficient Bio;字节6月将AI制药业务分拆为Anew Labs,三个月后拿到2.9亿美元首轮融资,估值15亿美元;谷歌DeepMind旗下Isomorphic Labs完成21亿美元B轮融资,刷新全球AI制药单笔纪录,估值喊到400至500亿美元。科技巨头押注的不是药,是药背后那套试错逻辑正在被算力重写。

制药业的底层痛点残酷到反直觉。20世纪90年代,汽巴—嘉基公司算过全宇宙可能成为药物的化合物数量:3×10的62次方。即便每秒试验1000种,直到太阳能量烧完也只触及冰山一角。研发人员上报的项目只有5%获管理层批准,批准项目里仅2%能拿到FDA认可,综合成功概率0.1%。这就是“双十定律”——10年时间、10亿美元,换一款新药上市。

礼来替尔泊肽的故事把这种偶然与必然摊开了。1996年礼来科学家理查德·迪马基就发现GLP-1能治肥胖,被高层否决,理由直白:没人觉得肥胖需要治疗。迪马基出走创业,公司后来卖给诺和诺德。诺和诺德靠司美格鲁肽封王,礼来却因老药专利到期跌到悬崖边,III期临床失败率高达60%至70%。戴文睿接任CEO后顶着压力重拾肠促胰岛素研究,发现GIP需与GLP-1结合才奏效,双靶点替尔泊肽2022年获批,2025年销售额365亿美元,以微弱优势反超司美格鲁肽的361亿美元。

AI能压缩的恰恰是前端试错成本。英矽智能的数据显示,AI平台将临床前候选药物成本从4亿美元以上压到300至500万美元,研发周期从4年以上缩到12至18个月,所需合成分子数从约1000个降到60至200个。AI可将靶点筛选、化合物优化环节效率提升2至4倍,降低30%以上无效试错成本。但一到II期临床,优势断崖式消失——《Cancer Treatment Reviews》追踪截至2026年3月的129个AI相关治疗资产,进入III期的仅5个,约3.9%,全球尚无AI完全主导设计的药物完成III期并获批上市。

希鸥网认为,科技巨头扎堆制药的真实算盘不在取代药企,而在争夺AI商业化最肥的落地场景。OpenAI、Anthropic至今无法稳定盈利,广告、电商、娱乐变现收效有限。制药不同——一个足够强的医疗推理模型可在不同药企间迁移,通用性远高于金融、制造业的碎片化知识。IQVIA Institute预计2028年全球药品支出约2.3万亿美元,单款药王年销售额超360亿美元。药企研发的核心瓶颈恰好落在AI推理能力最擅长的区间,巨头们卖的是铲子,不是金子。

礼来的经历给创业者上了一课:偏离进化进程的事物终会遭现实惩罚。当年高层否决GLP-1减重方向,看似理性——百忧解和再普乐正处巅峰,减重药市场看不见。可环境一变,旧现金牛变成负债,礼来被迫在悬崖边重新进化。企业跟生物体一样,完美不存在,改善能力才是护城河。固执隐藏缺陷、假装战略正确,比承认判断失误代价高得多。礼来用近10年、28亿美元临床试验投入换回替尔泊肽,这笔账的前提是它先承认自己错过了什么。

字节把AI制药分拆成Anew Labs独立融资,这个动作值得玩味。大公司内部做长周期、高不确定性的研发,组织耐心往往撑不过财报季。分拆出去,用外部资本的钱养外部资本的耐心,团队激励跟估值挂钩,反而更接近药物研发需要的节奏。对创业者而言,如果你的赛道撞上“双十定律”级别的长周期,别指望母公司或早期投资人无限续命,尽早设计独立融资结构、对齐长线资本,比技术故事更决定生死。

AI在II期临床的溃败提醒所有技术创业者:算力变强不会让复杂性消失。德瑞克·洛夫说得直白,生物学是四十亿年演化的产物,不是按规则造出来的系统。靶点在疾病里是不是“真凶”、抑制后身体会不会绕道代偿、哪些患者亚群适用,这些知识藏在研究者经验里,不在可训练数据里。创业公司真正该建的不是更大的模型,是真实世界数据闭环——跟医院、临床中心深度绑定,把每一次失败的患者响应变成下一轮迭代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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